第2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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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还说什么谢情赔罪,十万火急的事情了,还在那里拿腔捏调,真当自己那么干净?他若有真有本事就自己升列台阁,不要我再给他收拾烂摊子。去年浙江妖言案,先斩后奏,杀了两百多人,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切白菜。人命关天,言官参他滥杀无辜,众怒难平,是老夫一力压着,他才能坐稳这个总督的官。”
  管家见金知贤正在气头上,也不敢隐瞒,接着说起了此次派人去浙江暗探实情的事,“暗访的人查到浙江这起案件跟张孝贵脱不了干系。王氏死后的几日,李忠冲突发横财,还上了全部的赌债,一番探访之后发现钱就是出自张孝贵之手。这个疑点早在第二次审理此案时就被提出,当时审案的是署理崇德县的汪必应。审官善刑名,抓了张孝贵来问话,并暗中寻找尸体。”
  金知贤侧耳静听,拧眉沉思,“老夫记得汪必应被参了,罪名是篡改口供,伪造尸格。那便是找到了尸体。”
  “不错,张孝贵被抓之后没多久,汪必应就发现了异样。案发之后,张孝贵寻了一具尸体为猝死的好友宋石明配了冥婚。”
  骤然冷冽的目光落在了管家身上,管家如芒在背,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,“大人想得没错,宋石明是司礼监宋公公的亲生哥哥,自小体弱多病。汪必应二审递交嘉善府被打回重审,并派了青阳县县令费箫鸣主审。”
  “这个费箫鸣是齐璞的门生,前几年入京的时候老夫还见过。”金知贤现在彻底冷静了下来,开始根据眼下的情况思索整件事情背后的隐情。
  “此案第三次审理的时候费箫鸣放了张孝贵,依据李忠冲的口供和证据判了他死刑。且此案后参了汪必应一本,而后汪必应被押解进京,现下收在了都察院监中待罪。第三次的审案结果就定了,呈递上嘉善府,死刑案又上报了浙江省提刑按察司,最后移文刑部和大理寺,案件就此了结。若是没有陆云袖那么一闹,或许神不知鬼不觉,张孝贵也不会被翻出来。”
  接过仆从重新送上的热茶,金知贤慢慢呷了一口,眸光沉沉,“没那么简单。这是地方死刑案,理应在浙江处决。若背后无人操控,如何瞒过齐璞把李忠冲从浙江移送到京师来?”
  “汪必应……”金知贤搁下茶盏,“他是韩成康举荐上来的,老夫记得当时汪必应升了东延府的知府。后来被参,是费箫鸣坐上了这个位置。今年年初,他又从浙江调入了都察院,任山西道监察御史。”
  短短几句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  如此说来,第二次主审汪必应和第三次主审费箫鸣之间怕是有私怨,背后更深一层是浙闽总督和浙江巡抚之间的矛盾。
  一起杀妻案,却嵌在了这样的裂缝之中,若是撕开来看,池下的污水早就臭不可闻。
  金知贤冷笑一声,“齐璞当这件事扯上了张孝贵和宋石岩,我铁定会保他,如此才有恃无恐,装腔作势!”
  管家又上前一步,“暗查的人回禀说,齐大人似是对袁大人今年升任京官很是不满。”
  算算日子,袁故知也该在回京的路上了,这齐璞和袁故知都是自家主人的门生,这是关起门来自己的内讧。
  闻言,金知贤长叹了一口气,“你也知,这调袁故知入京并非我意,是陛下亲旨。可就因他是我的门生,人人都起了心思。可这个关口,老夫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静寒秉性刚正廉直,当年同宦官起了冲突,我便保举他到地方上任实职,多年来政绩卓越,也就相安无事。此时我若贸然让他入京,跟王铁林那头的往来便要再三斟酌了。”
  管家默声不语,只站立一旁听候吩咐,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。
  金知贤眸光里多了几分阴冷,“浙江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,再不整治,日后怕是个毒疮。”
  这话让管家不由得寒毛竖起,背后渗汗。
  此时急促的脚步声的出现忽然打断了一室的沉寂。
  匆匆赶来的下属行礼后禀报,“禀大人,今日刑部抓住了张孝贵,张夫人听闻此事后便闹着要见大人。”
  听到张王氏又在哭闹,金知贤眼底闪过几分嫌恶。
  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淡漠,森冷的寒意被面上的从容所掩盖,“给宋石岩递了消息,还是让陆云袖抓到了,这是天意。”
  下属和管家都怔楞了一下,不过跟随金知贤多年,他们知道主子这是动了杀意。
  “同姑母说,老夫会好生照料张孝贵,让她莫再忧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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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今日入v了,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,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很久,希望大家能喜欢。
  四司工料银:是供工部四司办纳各项物料的费用
  坐办:是明代中央政府在常规田赋之外,通过工部等机构向地方派征原材料或专项物资的税收制度,该制度主要应用于京师大型工程建设时,由工部直接要求产地省份以抵扣税粮或实物抵税形式完成物资征集。实施过程中,户部通过调整各省税粮额度弥补坐办开支,形成特殊的田赋变通机制【来自百度百科】
  这一章怕有些小伙伴没懂个中关系,我来简略概括一下这个案件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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