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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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且,他忽然意识到不太对。原本昭云部的主祭应该是安柔兆,现在她是没法来了,可同样身为安氏一脉的安焉逢也没有被安排作为代替。那现在昭云部的主祭,到底是换了谁去?
  他还在琢磨这件事,忽看到有两个王庭装束的身影朝这边走来。
  左边那个是这次为他诊治的医师,名叫行舟,无忧醒转后负责照料他的人就换成了施夕未,因而他与这位医师也只见过几次。
  算上在藏书塔里那一面,每一次行舟出现在他面前,打扮都五花八门,在肃穆的王庭里尤其让人印象深刻。
  如今在雩祀这样的场合,他总算好好地穿了一次黑衫,除了一头短发仍然有些特立独行外,基本可以说是十分正经了。他也没有带平时那些色彩缤纷的手巾,只有衣领前别着一枚晃来晃去的奇怪饰物,像是个浅金色的小扇子。
  视线相交时,他对无忧报以一笑,无忧也礼貌地致意。至于他旁边那个没见过的美人,大概也是王庭中的哪个同僚……
  不对,无忧睁大了眼睛,这张脸他认识啊!
  实在不能怪他眼神不好使,他初次见到那个名字奇怪的花妖时,对方就是手持一把柴刀飒爽登场的形象,往后也惯常衣着朴实,且有一种沉着气势,叫人在他面前忍不住就认真起来。到了王庭重逢,他不过是把在静流部时的青衣换成了白色,仍然时时佩剑,瞧上去随时可以把他打得满地跑。
  看多了平时的简素,乍见到这一身盛装,简直令人不敢相认。王庭的黑衣繁复庄重,额角上昭示花妖血脉的痕迹不再那么明显,长发梳成了平时肯定会嫌碍事的样式,他眉目间的凛然也被柔化得几近于无。
  那佩在衣襟上的羽饰犹如一道赤焰,兴许只有如此夺目的光彩,才不会被他映衬得黯然失色。
  无忧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,僵硬地目送他经过。对方冲他略一点头,便和行舟并肩走向了王庭那一侧。
  谢真:“我似乎看到了安焉逢?”
  行舟:“你没看错,就是他。”
  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谢真疑惑道。
  栖梧台前的人群杂而不乱,他刚刚一路走过来,大致也将这里的情况收于眼底。和无忧一样,他也心里正奇怪。
  安游兆这会还被关着,安焉逢也在下面观礼,那昭云部的主祭由谁担任?
  行舟:“我就是个蹲藏书塔的,这你可问错人了。”
  谢真只好按下疑惑,但联想起之前长明的话,不禁有种这次的祭祀上绝对会发生点什么大事的预感。
  他们默默等待了一会,终于看到西琼与奉兰登上了石阶。
  栖梧台下刹那间静得落针可闻。两位大祭一左一右分开,单膝半跪,在万众瞩目下,长明的身影出现在了祭台中央。
  这些日子在沉鱼塔中遍览王庭藏书,谢真读到过不少关于雩祀的记述。
  正如其名,这在深泉林庭举行的祭祀,总是伴随着霏霏细雨。不过究其源头,雩祀本身并不是为了求雨,而那场随着祭祀进行降临的吉祥雨,先人相信可以为沐浴其中的妖族带来赐福。
  更久远之前的雩祀,其盛大程度非是如今可比。不单只是芳海,连带三部所在的族地,乃至更为广大的边界之外,都会一同有祀雨飘落。
  在一册近人编撰的有关古时习俗的书中,整理了古籍中的只言片语,期望能一窥当时风貌。其间,关于祈氏先王的溢美之词连篇累牍,想在那些天花乱坠中看出些有用的内容来,一度令谢真在读的时候头痛无比。
  不过如今,他仿佛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抒怀了。
  祭祀的流程一丝不乱地进行,秋空上云层渐渐聚集,却始终有着恰好的裂隙,使得一道日光照耀在祭台上。
  长明立于祭台中央,静静念诵祝文。他的语调缓而有力,那声音在栖梧台前每一名妖族的耳边响起,宛如古钟长鸣,千山回荡,一字一句敲在心头。
  书卷中的锦绣文章终究是陈年旧句,但他此刻所见所闻,正似从故纸中跃然而出。倘若古人曾目睹的是如此风姿,那么再多的褒美与倾慕之言,也都可从中寻找真凭实据。
  一篇祝文念毕,谢真才发觉自己看得眼睛都不眨,更不曾移开片刻目光。现在要是给他纸笔让他记述,他心道,多半也要写出一堆让后人看了只觉胡扯的东西来。
  长明从西琼手中取过一柄长杖,双手握住,向地面一顿。杖有半人高,仍带着树皮与枝桠,就像是刚从哪棵巨树上切下来一样,有种毫无雕饰的古朴与优雅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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