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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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见蔡霈休面露悲苦之色,钟柳函欲作安慰,又想到身上寒气难除,怕是不剩几年好活,钟柳函心内戚戚然,只觉自己如那雨打的浮萍,漂泊无依。
  待蔡霈休回神之际,却见钟柳函目光涣散,分明是陷进了无边幻想中,不一会,便有汗珠滴落,身子不住颤抖。蔡霈休暗叫不好,忙拿指点在她神庭、印堂两穴,输入自身内力。
  钟柳函受此一激,打了个哆嗦,双眼恢复清明,疑惑道:“我怎么了?”蔡霈休吃惊道:“你差点走火入魔,明明你未练过内功,怎会出现这种情况?”
  钟柳函道:“我心中想着事情,便觉突然置身湖面,变成了其中的一叶浮萍,之后雷电交加,风雨大作,浮萍在湖中飘荡,几欲倾覆。”
  “观微。”蔡霈休情绪稍复,又觉匪夷所思,说道,“柳家有一门幻术叫‘沤珠槿艳’,第一式为‘观微’,你方才的情况就像进入了念海,误把幻术施展在自己身上。”
  钟柳函恍然道:“是了,我娘房中确实有一本无名心法,我当初通读一遍,因年纪尚小,里面的内容又晦涩难懂,没过几日也就忘了。”蔡霈休道:“如今观微发动,念海已开,或许在无意中你已将心法融于己身。这门幻术我也未曾得知,所幸你未练内功,才没招致大错,以后莫要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  她语气平淡,虽无责怪之意,但也让钟柳函心里有些委屈,只垂眸道:“这又哪是我能决定,善恶都只在一念之间,所思所想岂能随意控制?”
  蔡霈休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,又见她秀眉轻蹙,双眼直盯着地面,知她生气时就会露出这副模样,不禁拿手指轻戳她面颊,笑道:“我今晚去柳望房中将他捉来,再拿黑布袋套头拷问,逼他把入念海的方法说了,你以为如何?”
  钟柳函拍开她手,紧抿成一条线的唇却忍不住弯出弧度,转瞬又敛了笑容,淡然道:“那我便等姐姐的好消息。”蔡霈休当即摆手道:“可使不得,只怕你只能等来我卧病在床的消息。”
  蔡霈休将桌上的柳叶刀用布小心收好,又放入盒中,送到钟柳函面前:“这沾毒的柳叶刀就交由你保管,我心里想着,‘蓝孔雀’毒虽各有不同,但主要成分避不开那大斑芫青,要是能配出大斑芫青的解药,解毒是否会简单些?”
  “这问题当初我也和师父提起过,师父说大斑芫青毒性太烈,一般少有活物能撑过一个时辰,短时内想要配出解药十分困难,而因它只在南林生长,并无多少人认识,对它的了解也知之甚少。”
  钟柳函心念一转,又道:“姐姐若是能觅得几只大斑芫青,或许我能一试。”
  南林凶险异常,内里危机重重,蔡霈休便暂时歇了这心思,只说道:“此事不急,苍松派那边已与我有了嫌隙,如今只能等下山后再做打算。”
  入夜,雪风居后山忽起大风,一时乌云遮月,山中林木被吹得弯了腰身,簌簌飒飒之声四起,黑压压一片笼罩下来,鬼域森森。
  宋寄言伸手挡了头面,不远处的火堆早已散乱,见黑袍人仍盘坐在地上,出声喊道:“我们要赶紧找地方避雨!”又见倒吊在空中的顾逸,身体已随风打起了转,便跑过去稳住他,却始终解不开那锁链。
  黑袍人睁眼看她,随即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,冷冷道:“急什么?这雨下不来,安心待着。”
  宋寄言却不管这些,面露焦急之色,对着顾逸一遍遍喊道:“顾逸,顾逸,快醒醒,要下雨了。”此时他身上伤口已做了简单包扎,可若被大雨淋湿,伤口就会感染,再引起发热的话,恐怕活不过明日正午。
  宋寄言越想越急,又是两行清泪滑落,黑袍人将这一切看在眼底,兀自闭眼练功,脑内却不断浮现亡者音容,一口黑血从嘴中吐出,蓦地起身,跃到二人面前,伸手将宋寄言打开,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塞入顾逸口中。
  宋寄言看得一愣,猛然叫道:“你喂他吃的什么?”黑袍人转身看她一眼,又退回原处坐下,厉声道:“白日我还当你有些脾性,现下哭哭啼啼的,丢尽宋问青颜面!”
  第29章 不露锋芒
  心知黑袍人暂时还不会杀了她,宋寄言抹掉眼泪,驳道:“你少拿我娘说事,我情之所至,哭一哭又能丢谁的脸?”
  那黑袍人却不理会,默然半晌,待风力转小,清冷的月光一点点洒在林间,乌云已不知何时飘走了,方笑道:“山中气候多变,这雨该是要到南林西面去下,还不快把火重新生起来。”
  宋寄言先是探了顾逸鼻息,发觉他比先前呼吸更为平稳,心想那黑袍人应是喂了他治伤的药,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,便将散落的枯树枝合拢,又取了打火石将火生起。
  她抱膝坐在火堆旁,双眼盯着跳动的火焰发愣,今日发生的事太过突然,虽白日里她不相信黑袍人说的那些话,可现下又忍不住细想。外人都知飞来庄庄主只有两个女儿,可偏偏从记事,庄内上下都唤她“三小姐”而不是“二小姐”,对外也是称呼“宋三小姐”,从前她问起,爹爹说飞来庄的宋二小姐只会有一个,便是娘亲。
  称呼而已,她又怎会去和自己娘亲争呢?可姐姐和爹爹永远看不到她,他们只是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,庄上的人总是会说起娘亲,希望她如娘亲那般,飞雪剑是娘亲的,所以理应传到她手上,‘饮水剑法’自然也要习会,如今连外人说她也是让她不要丢了娘亲颜面。
  宋寄言将头埋入膝中,霎时眼鼻一酸,心里委屈至极,她又不想叫那黑袍人听到,只得用力咬唇,压下泣音。
  翌日,宋寄言从地上坐起,四下一看,那黑袍人却不见了踪影,忙跑去摇醒顾逸,说道:“趁那人不在,我放你下来,我们赶紧跑。”顾逸却摇头道:“我伤势太重,带上我只会是个累赘,你自己走吧,到时搬来救兵,再救我也不迟。”
  宋寄言急道:“那人性情不定,我要是跑了,你哪还有命活?你若不走,那我也不走了。”顾逸苦笑道:“我之前那般戏耍你,又害你被你姐姐责骂,你该恨我,又何必如此。”
  宋寄言不觉一愣,没好气道:“一码事归一码事,我们的仇怨以后再算,昨日我被抓时你也不顾性命冲上来,若现在弃你而去,我又成什么了,终究是我连累的你。”
  “那人抓了我们不过是拖延时辰。”顾逸叹道,“不然又为何逼你习这么难的剑招,怕是等到明日正午,无论你是否学会剑招,你我二人都要死在他手下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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