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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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是个人,即便在这世上地位再低,阶层再低贱,也是个人,不是被分批圈养等着分配的畜生。
  是人就不应该在身体被注入那罗迦的狗血!
  阮玉山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手,听见动静扭头去瞧,正撞见驯监又扬起一脚踹到九十四肋骨处。
  奈何这一脚不如上次管用,九十四无论如何吃痛,也没有停止动作。
  驯监卯足了劲又是一脚,九十四蹙眉咬牙,嘴角溢出血丝来,还是不肯罢休。
  双手挣脱不开束缚,他就以头撞地,拼尽全力反抗刺青师把针扎到他的身上。
  阮玉山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九十四越是反抗,就越是让阮玉山对此感兴趣。
  以至于旁边的圈椅他也懒得坐了,就这么意态悠然地握着锦帕,静看九十四如何做无谓的挣扎。
  眼见着驯监第四脚就要踹下来,刺青师骤然按住九十四的后颈,用蝣语低喝道:“不要动了!挣脱了你又能跑哪去?”
  九十四如有雷击,脸色刹的一白,僵住脊背不再反抗。
  驯监悬在半空的最后一脚放下了,阮玉山顺着看过去,盯着那个给了九十四三脚的驯监若有所思。
  第6章 结束
  第一针刺青扎入九十四的蝴蝶骨时,阮玉山听见极低的一声轻吟。
  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,于是转目去瞧,发现刺青师一手按着九十四的背,一手正密密麻麻地往九十四皮下刺针,全神贯注,心无旁骛。其他人则屏息在侧,不敢妄动,仿佛蝣人的那声低吟真就像他的幻听。
  再定睛看了会儿,阮玉山确定自己没听错。
  九十四的额头死死顶着地面,头发从两边散落,发丝的遮挡模糊住他的脸,但他裸露的上半身正在细细地发抖,连同压抑的呼吸一起,起伏不定。
  他不明白九十四为什么会有如此细微的颤抖,那一定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疼痛——再大的苦蝣人都吃过,不会因为这一点疼痛就颤栗不止。
  是觉得屈辱?
  阮玉山在心里觉得好笑:他阮玉山亲手画的图腾,旁人求还求不来,到了一个蝣人这儿,反倒成屈辱了。
  草莽东西,不识抬举。
  阮玉山睨着眼,说不清心里是不屑还是不满,顺着九十四因为清瘦而十分凸显的蝴蝶骨往上看,猝不及防对上九十四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  他看到那双眼珠子像一条淬满了寒意的毒蛇,藏在丝丝缕缕的青丝后,愤愤盯着他,像盯着蝣人身上背负了两百年的不公的诅咒,盯着日日夜夜将他们关起来的那个铁笼。
  那道蛇信子般的眼神给九十四的瞳孔抛上一层尖锐的光,直指阮玉山的面门,照透他心中所有的轻蔑与不屑。
  随后那光凝结下来,带着这场秋日席卷的愤懑和不屈,凝在九十四幽深锋利的目光下,凝成一滴具象化的仇恨,悬在九十四发红的眼眶中,轻轻一荡,忽的消失了。
  ……是泪。
  九十四的眼泪只在眼尾打了个转,还没来得及滴落到地,就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收走,连带着那片刻迸发的情绪一起,随着阖眼的瞬间强行泯灭。
  阮玉山的心神猛然一晃。
  不知道是因为九十四利剑穿心的那一眼,还是因为眼中转瞬即逝的那滴泪。
  经年后阮玉山回忆起这一幕才缓慢察觉,自己青葱岁月地动山摇这一刹,九十四在恨他。
  再一转眼,刺青完成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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