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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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明绰似乎忘记了,窦太后毕竟是祖母,且眼盲多病,建元六年便撒手人寰。谢太后却已擅权十五年,身子骨还比他好,他们俩说不好谁活得过谁。
  可是明绰这样看着他,萧盈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  明绰也不再是开玩笑的口吻了:“若我要你不计较母后做过的一切,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?”
  萧盈面色如常,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走,只道:“要你一心为朕才是‘强人所难’。已得真心如此,朕不会强求。”
  明绰的眼睛顿时一亮,脚下踩了云似的,轻飘飘地跟在他身边。
  “其实母后心里对太父也很不满了,只是终究碍于他是父亲……”明绰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有些事情上,皇兄也可以和母后一条心嘛……”
  “比如?”萧盈笑着看她,“嫁鲁桓公这样的事?”
  明绰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鼻子。她确实是这么想的,但又觉得私心太重了有点儿不好意思:“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嘛……”
  萧盈还是那句话:“比如?”
  这下明绰是真的“比如”不出来了。谢家父女之间还是共同的利益大过了矛盾,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,那就是谢郯一心支持正统,不喜欢女子掌权。那就又绕回到,太尉支持天子亲政,太后一心要天子的命了。
  明绰想起宋夫人跟她说过的最后几句话。她认为太尉“独断却不残忍”,萧盈尚可以一争,太后才是绝对的狠辣,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。她当时甘心跟着城门校尉走,应该是不想让自己成为萧盈和谢郯之间的裂痕。只是宫外等着她的只有这个丈夫,她看不到一点希望,才会爬上城楼。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看见萧盈正狂奔而来,死在萧盈面前,激得萧盈拿出鱼死网破的姿态来跟太尉对抗,恐怕绝不是她的本意。
  如今她还在这里劝萧盈跟太后和解,宋夫人泉下有知,怕是
  化成鬼都要来找她算账。
  平心而论,明绰心里有一个角落其实是同意宋夫人的。谢郯并不残忍。他换掉了含清宫的人来警告天子,但原来的人也都没有怎么样。若是换成了谢拂霜,任之他们绝没有活的可能。谢郯也许是年纪大大了,也许是因为他迂腐,想做君子,什么原因都好吧。都说“妇人之仁”,明绰反而觉得,今日这样的局面,都是因为谢郯的“仁”。若换作谢拂霜,大局早就定了。
  可这样的母亲,其实也让她无法接受。
  明绰越想越觉得不舒服,方才的拥抱和轻松仿佛一个偷来的梦,并不真实。她轻轻地挣开了萧盈握住她的手,萧盈察觉到不对,转头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  明绰勉强地笑笑: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……”
  她顿了顿,也不知道能如何说,只好换了个话题: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姊姊其实是你阿娘的?”
  “不记得了,很小的时候吧。”萧盈也不再瞒她,“小时候生病,她会抱着我唱歌,叫我燕奴……”
  他的语气变得很柔软,连称呼也一并变了,好像他不再是天子,只是她的儿子。
  明绰:“燕奴?”
  萧盈点点头:“她以为我不会记得。有一次生病,我假装说胡话,问她为什么叫燕奴。她说我出生的时候,檐下正好有一窝新燕……”
  明绰“嗯”了一声,明白了。春来回暖,才有燕子筑巢。可她的生辰——也是名义上萧盈的生辰,是在深秋时节。
  萧盈停了下来,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东长巷。明绰跟着他抬起头,看见巷尾那户人家,檐下燕巢竟然犹在。可是雨打风吹去,燕巢也早已只剩残枝几根。不知道明年春来,还会不会有燕子回来了。
  “可是那时候,朕想做太后的儿子。”萧盈看着那燕巢,声音平静,“她再也没有叫过朕燕奴。”
  第26章
  程大武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,被自家门槛绊了一跤。酒劲涌上来,让他整个人晕乎乎的,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起得来。程大武张嘴就喊婆娘,喊了半天也无人应,他这才想起来,那婆娘居然叫了娘家兄弟去堂上告他,如今已带着孩子回去了。
  程大武趴在地上,痛快地骂了两句脏的,连带着小舅子、丈母娘一起,骂痛快了,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  他今天让京兆尹打了板子,从背上到大腿无一处不疼,原说喝酒能少疼些,如今酒劲发上来,伤处胀痛得反而更厉害,火烧似的,肚内又饿,真是难过得要命。程大武“哎哟哎哟”地叫着,摸着黑往床头去。他不敢点灯,建康为防火灾,禁夜燃灯。这里离太尉府又近,巡逻得更严些,若是官吏从外头看见了火,还得再拖去打板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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