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1 / 2)
药童盯着药罐,等到盖子被热气顶得扑腾,忙道:“药好了。”
几人紧张地盯着裴珩,裴珩无奈笑道:“今日还未到毒发的时候,即使喝了药,我也感受不到区别。等到今夜看看是否毒发,才知道这药是否有用。”
可怜小唐大夫一颗心七上八下,揉来揉去,到了此时又被吊起一口气。到底是年轻,没吃过多少生活的苦头,忍不住半牢骚道:“郎君,您既然有了当初那个小女娘的线索,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呀。”
人,肯定不是一个瞬间找到的。从不能是走在街上,看见一个眼熟的女娘,就认出这人就是十年前那个小姑娘吧。肯定是先得到了一星半点儿的消息,慢慢摸索,才最终找到的。
既然郎君心里有数,不管这个希望多么渺茫,多么不可靠,也该告诉他们,不说宽他们的心,至少有更多的人帮忙,也能一齐找呀。
赵归梦闻言,才知道原来裴珩从头至尾都没有透露出去一个字。当时的对话,现场只有她、裴珩和慕亭云三人。慕亭云未必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甚至可能觉得是她灵机一动,又开始诓人。但是裴珩定然早已猜到,她当日所说的救他性命之法,指的就是她自己。
她以为裴珩即使帮她保密,也只是藏住被取血之人的身份。
没有想到,裴珩连被取血之人还活着的这个消息都不曾透露半句。
这是为什么?她忍不住看向裴珩。
裴珩面色如常,倒是良医不轻不重地瞪了小唐大夫一眼:“能找到已是大运,说这些做什么?”
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秘密——非常排外的秘密。
既然如此,他们这些外人,就假装不知道好了。
第52章 户部刑部裴珩,他原本的目的,真的是……
“跪下!”
还是那个寂静的、幽冷的祠堂。裴太傅手里依然攥着那根荆条,横眉冷目。那日之后,京师里的流言不仅没有堙灭,反而甚嚣尘上,愈演愈烈。他白日上朝,居然有朝臣把撷英园一事当做闲谈说与诸人听。
这简直就是当众打他的脸。裴太傅怒不可遏:“‘君子如珩,羽衣昱耀’,我给你取这个名字,是为了让你跟那等低贱的女子纠缠不清吗?你已到弱冠之年,是该娶妻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裴珩竟没有跪,反倒直视着他,打断他的话,“我非金玉,她非瓦砾。京中流言,她亦无辜。父亲何至于对一弱女子恶语相向?若对我有气,父亲只管罚我便是。至于娶妻,我暂时没有此种打算。”
平静地说完这番话,裴珩才一抖袍角,在祠堂正中跪了下去。
裴太傅胸口起伏不定,半晌不知道从哪里反驳。反复贬低一个从不相识的女子,确实有失风度。可是若是管那女子叫弱女子,太傅是万万不同意的。那一鞭子他记得真切。
只是此刻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,他道:“你既不想娶妻,为何与她纠缠不断?”
“‘恩欲报,怨欲忘;报怨短,报恩长’,赵门使赵大人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,我时刻牢记父亲的教导,岂可弃恩人而去?”
“好,你有理。”裴太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“你说得都对,我不罚你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,你想让这样的女子进裴家的门,是不可能的,除非我死!”
“父亲,”裴珩面色未变,“我打算回京任职。”
裴太傅竟然愣了一下,他以为裴珩不愿回京,不愿看见他,心里与他有怨,才一直留在朔北。他问:“你打算任何职?”
“我已上疏陛下,”裴珩道:“户部度支司还有缺。”
“度支郎中?”裴太傅不太赞同地皱眉,“这可是正五品,你若去了,那就是连降两级!”
裴珩:“父亲不信我吗?”
裴太傅捋了捋胡须,他这个儿子天生来情绪不外露,不管心里如何惊涛骇浪,显到脸上就只有轻描淡写的冷淡一瞥。因此,他虽然从不动怒,从不苛责,却也让人觉得难以亲近。无论如何,总是隔着什么。若论才华,更是雏凤清于老凤声。不说敷文赋诗,就是那过目不忘的本事,裴太傅平生也未见。
他幽幽地想,自己约莫是真的得服老了,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。以前大儿子还活着的时候,小儿子的想法还能显露几分,叫他知晓。等到后来,大儿子死在庆州,小儿子便将心思藏得更深。他从前不觉得有什么,读书人苦心不费,最后总是要报效朝廷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