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(1 / 3)
武妲的唱腔百转千回,神色犹豫,让旁人不由得替她为难。
这段唱词已经非常贴近这段时间流传在市井之中的流言。
镜潭亭外,还有一处观戏台。远远地也能看见那边坐了不少人,都是京师各家的郎君公子。簇簇拥拥,半个瑞京的年轻人今日都聚集于此。
元柔公主出手,真是好大的阵仗,邀了这么多人,来看这样一场戏。
坐在镜潭亭的各位女娘,竟觉得自己脚下的亭台已经变成薄薄的一层冰,不定哪个瞬间这层薄冰就要碎了。众人低着头,假装喝茶吃点心,生怕目光流转间和那两人对上了,而自己那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。
“唔。”赵归梦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。
众人立马竖起了耳朵,元柔以手支颐,轻声问:“怎么样,赵门使?”
“这伶人,”赵归梦沉吟,实话实说:“当真是花容月貌。”
众人愣住,忍不住抬头打量她,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。结果却发现人家看得认真,神态真诚:“唱地也好。”
元柔拊掌而笑:“这可是教坊司里最好的伶人。”
“不错。”赵归梦道。都唱到了这里,她如何不知道这位花旦演的就是她自己?只是人好看,唱词也不差,不损她的英名。想她年纪轻轻,就被搬上了戏台。
若是这出戏流传足够久,等她百年后,是不是也算得流芳百世?
裴珩敛下眼睫,轻轻地端起茶盏呷了口茶。茶水从喉头滚下的时候,他听见自己心落地的声音。
她没有生气。
还没完呢,那竹板又响,各种催啦弹唱也激昂又缠绵,武妲声音变得坚定而又悱恻:“救人一命胜浮名,何况郎君貌无双。今日我助他脱困,他日或可共鸳鸯。”
“噗——”赵归梦一口茶喷了出来,身后的宫女忙递上帕子。
裴珩如老僧坐定,一动不动,只是袖中的手指攥着一方帕子,慢慢地又收了回去。
元柔道:“这段如何,赵门使?”
赵归梦连连摆手:“这段不好,不好。”
成什么鸳鸯?她可没这么想过。不过,她全然忘了在去朔州的路上,自己如何告诉裴珩他们变成了一对苦命鸳鸯。
元柔对身后的宫女道:“快记下来,回去让他们改。”
音乐渐悄渐停渐起,武妲踩着莲花步下台,小生踩着四方步上台。一上来先缅怀往昔:“昔日金榜题名时,万人争看状元郎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满城竞说好风光。”
众人继续用眼神交谈。现在也不遮掩了,明目张胆地打量裴珩。这位名满瑞京的状元郎,向来端方自持,连眼神都鲜少波动。谁曾想,今日也能看到他失态。
小生面容一转,神情悲愤,管弦萧瑟,预示着他命运的波折。他唱出了第二段:“哪知一朝遭污蔑,忠良被陷构罪状。孤身逃难无处去,前有悬崖后追狼。”
音乐愈加萧瑟,鼓点越来越慢,让人跟着揪心,第三段:“昔日容光今何在,只剩孤影对残阳。天若有情天亦老,我命如丝悬危梁。”
小生以袖掩面,似有泣声。
赵归梦鼻头轻轻一皱,什么都没说。元柔却立刻问:“这段不好么?”
赵归梦摇了摇头:“不好。”
元柔:“唔?为何?”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