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1 / 3)
他也回之一笑,似乎并不以为耻。
真是……好奇怪的梦。
“不知是喜梦,还是忧梦?”老头继续追问。慕亭云和赵归梦也一道看过来,三双六只眼就这样好奇地望着他。
或忧思多梦,或狂躁易怒,或癫喜发狂,宛如酒醉。
这十几个字,怎么看都与裴珩无关。
被她这么看着,裴珩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燥热涌上面来,耳根发烫。
“算不上喜梦,也称不上忧梦。”他轻轻地敛下眼睫,若无其事道:“就是很平常的梦。”
“怪哉,”老头道:“这七日醉最明显的症状,就是凸显中毒之人最易产生的情绪,就像人醉之后……”
“酒后吐真言!”慕亭云接上,老头点头,“是这个意思。不过郎君体质特殊,别人也不会起这么多红疹。我还以为是郎君穿不惯着麻布粗衣……”
他越说,裴珩只觉得耳根越烫,索性闭起眼,听着煎药的声音。
第11章 你我两清“我一定会找到绒芒花。”……
火苗顺着风摇摇闪闪,罐子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,热气顶着罐子发出几声碰撞。
老头用帕子包着药罐的把手,乌黑清亮的药汁撞入白瓷碗中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:“郎君,饮药吧。”
裴珩睁开眼眸,道:“那个小姑娘,后来去哪儿了。”他闻到药汁中有淡淡的血腥味,想起了那日的场景。
漫天风雪里,前方战事不明。大哥整军出城支援庆州,同在外淋风雪,总比叫他坐在温暖如春的暖阁中安心。
只是没料到路过一个巷口时,闻到浓郁的血腥味。
大雪覆盖的深巷,只有他踏入其中的脚印。巷子里趴着的小小身影,像一只小动物,无声无息地冻死在一个平凡的雪夜——如果没有那血腥味的话,或许他也不会发现。
鲜红的血渗出,在泛光的雪地上投下一片浓浓的黑影。
那么多血,或许是活不了了。可是那只小手,还紧紧地攥着雪,那是向前爬的姿势。
她想活啊。为什么这么痛苦了还是想活呢,裴珩不理解。
裴珩摸了摸她的鼻尖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。他把人抱了起来,发觉这孩子出乎意料得轻。顺着来时的脚印,他抱着她,从巷子里走了出去,身后是那片深厚的阴影。
“跑了,”老头道:“才四五岁的孩子,倒是有股子心气。她伤重,药也苦,听我说喝了药就能活,每次药一熬好,就往下灌,烫也不怕、苦也不怕。才能下床,她就要回庆州。我跟她说,庆州没了。她睁着大眼睛瞪我,说她不信,她要回去找娘亲。”
“有天早上起来,发现她跑了。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娘亲。唉,希望她还活着吧,天可怜见。”
她还活着,她那时候不是四五岁,那年她八岁了。可惜一直吃不饱,才长得那么瘦小。
还有,她没能回去庆州,没能找到娘亲……
“老先生怎么称呼啊?”赵归梦忽然道。
这样突然有礼貌的赵归梦,令慕亭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。
老头笑着捋了捋胡子:“我姓良,单名医,赵门使想如何称呼我都行。”
原来,良医就是他的本名。那时候只以为是旁人对他的敬称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