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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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裴珩看着面前那一堆乱七八糟,此起彼伏的稻草铺成的“床”,面色就如前几日在山洞里,看见赵归梦帮他包扎时系的桨酢草,难得沉默了一瞬,道:“我来吧。”
  他翻了翻稻草,抽出厚的那部分,补齐到薄的地方,又将边边角角都捋得整整齐齐。
  那双手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干着这样的活儿,也让赵归梦品出了一点美感。他右手手腕靠近大拇指的侧面,长了一颗小小的红痣,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。
  赵归梦盯着发呆,痛得无法思考,脑中又开始翻涌。她费力地从包裹里掏出木鱼。
  “好了,”裴珩最后拍了拍稻草,“赵门使,你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  身后无人回话,只传来笃笃的木鱼声。
  回头望去,赵归梦半依靠着墙壁,曲着一条腿,手里随意地捏着木鱼槌,一下又一下地敲着。
  裴珩:“赵门使?”
  赵归梦撩起眼皮看他,眼底藏着暗火,面无表情。又敲了一会,她一言不发歪倒在稻草床上,背对裴珩,面朝墙壁,蜷缩着。
  破庙里安静极了,裴珩能听见她牙齿碰撞的声音。她在极力忍耐,可他无计可施。
  他撑着站起来,扶着墙壁往外走。
  赵归梦听见他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心道,这人又要跑了。她心中又涌起怒意。
  她知道,这种怒意毫无缘由。任谁落入戟雪门手里,都会想方设法地离开。不要再动怒,她的理智在劝告自己,怒意会让痛意加剧。
  这怪病……
  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,又听见有人从外面进来。
  “你,”赵归梦挣扎着发出巨大的疑问,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她心头的怒意忽然散了大半,剩下些摸不着也说不清的情绪。
  “嗯?”裴珩愣了一下,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轻笑一声,却说:“总不能在外面拾一夜的柴。”
  赵归梦手指攥得更紧,嘴角难得扯出真诚的笑意。她想说什么,又闭上嘴。
  她听见裴珩折断了木柴的声音,然后是火折子在空气里发出的嗤的一声响。
  噼里啪啦。
  这是木头燃烧的声音,以及雨点落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  年久失修的屋顶漏水,噼哒——噼哒——空气中有木柴燃烧特有的烟味。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是这样捡漏的破庙,这样狼狈的路上,赵归梦却觉得安心。
  也许是因为太痛了,导致她脑子糊涂了,暂时忘却了四伏的危机。
 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好像火堆上飘起的一阵白烟:“我收到了一件氅衣,金红色,很好看。”
  她没问是不是裴珩送的,裴珩也不主动提,只说:“红色衬你。”
  “那上面绣的花,”两人各说各的,赵归梦眼皮慢慢阖上,“我很喜欢。”
  裴珩弯了弯嘴角:“此花名唤沙冬青,开在朔州,此去朔州,也许你能见到。”
  那一蓬蓬开在记忆里的黄色小花,几乎被黄沙掩埋。她早就见过。
  “为什么是沙冬青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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