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1 / 3)
“现在发迹了,人就贴上来了,你说我拜高踩低,那她千禧呢?我选择了与公子你一起去梁京,苦是我陪你吃的,我就是见不得她非要来分这一杯羹!”
江祈安简直听笑了,直直对上江年的眼,“千禧欠你的?你陪我去梁京,你受苦难道是千禧逼你的?”
“照你的说法,我此后人生但凡不好,就得怪她千禧不帮我?”
“舟山遭了灾,我被挂在那树桠上七天,来来回回路过的人不少,那么多人视而不见,就千禧一个小姑娘把我找着了,不去怪那治下不严的官,也不去怪那些冷漠无视的人,偏生去怪那个救我的人,人家好心,所以要赖好心人不能永远对你好心,不万事顺你意?”
“现在一朝做了官,就拿身份说事,那我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?”
江祈安以往便知江年的为人,趋炎附势,爱贪小便宜,可他们本是乡里,家都被洪水冲没了,他被千禧救了,而江年成了乞丐,也算同病相怜,所以时时会给他些吃的。
离开岚县时,他本是一个人走,江年却跟上来,一路上,他黏得很紧,倒像是非要帮他去赶考一般,久而久之,在这个世间也算多一个熟识人,以至于后来,他知道江年有些毛病,仍旧让他打理着宅中事务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他的好心,却是刺向千禧的尖刀。
他明明把她放在心尖上,怕她半点不开心,还是让她受了委屈。
江祈安坐在马车里,像是被凌迟一般,刀刀不致命,绵密的心痛却悠长恒久。
他以为自己是果断的人,此刻却无比厌恶自己死缠烂打的纠缠,名不正言不顺,他又不知真正的姐弟如何相处,抑或是行为规矩,心
思却龌龊得让他没法坦荡,让人瞧见只能是不伦不类的关系,净惹人闲话。
到底要何时才能彻底断了这份念想,还她一身清静呢?
思及此处,他紧掐着腿肉,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,谈什么何时,谈什么以后,所有的变化都该始于此刻,没有任何借口!
江年也留不得了。
他仰靠在车壁上,声音幽寒,“江年,她不卑贱,我也不高贵。”
“我们吃一样的粮食,听一样的道理,她贵我就贵,她贱我也贱。”
江年仍旧不服,心里满满是对千禧的愤恨,“她就是贱!”
江祈安缓缓摇头,“江年,你知道什么人最卑贱?”
江年眼睛鼓得厉害,咬着牙不肯服软。
“自己将人分了三六九等,还巴巴往里靠的人,那就叫自甘下贱。”
他卸下一口气,坐直了身子,偏头看着车帘,“你觉得我很贵,待会儿进了潘家的门,我照样得点头哈腰,那时的我贱不贱呐?”
江年不出声了,难以反驳,却不想承认。
“江年,你走吧,回了岚县你就离开。”
话音落下,没等江年反应,江祈安掀袍下了马车。
车外的阳光晃眼,双眼酸胀得很,他拿手遮了遮。
彼时,千禧已经送完礼了,忙慌慌跑来催促,“怎么说那么久?潘大人等着你呢!”
她的声音近在耳边,却像是深谷里传来的闷闷回音,他听不真切,想回应她,却猛地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冰凉的丝袍宽袖从千禧指节擦过,她登时怔住,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