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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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徐喜珍有双有神溢满灵气的双眼,梁璀璨的眼睛虽大也亮,却是叫人捕捉不到焦点,大多数时候,她都是痴痴的望向某个地方,不太与人对视。
  第一次当妈妈,饶是徐喜珍没什么经验,也察觉出了女儿过分文静后的不对劲儿,她问了身旁的嬢嬢,也找了医生,得到的答案是,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生长节奏,有些孩子说话学步都是走在前头,有些孩子则要慢些,再观察观察,不用过分担心。
  转眼到了梁璀璨一岁半,不用过分担心变成了满满的焦虑,因为她不仅还没有开口说话,连步子都是蹒跚。先开始叫徐喜珍放宽心的嬢嬢也转换了说辞,开始在私下推测,“这孩子,怕不是个哈ber哦!”
  “怕是哦!所以说年轻人不听劝还是害了个人,她怀孕的时候还化妆,那红嘴唇涂得。”
  这话偶然一次被徐喜珍听见,她发了大火,抱着梁璀璨跟几位嬢嬢在院里对骂。
  “瓜婆娘些!找不到事做就去多吃二两面然后绕马路跑圈圈,天天在背后说人闲话算啷个回事?”
  “什么叫做我怀孕抹口红抹多了才让娃儿变傻?要不我拿口红涂你一脸看你得不得变傻!”
  “哦不,搞忘了,你们本来就是瓜批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这算是一向笑脸盈盈的徐喜珍为数不多的发飙现场,再然后,不等对面的几人还嘴,她便半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
  那哭声响彻整个职工宿舍的院子,当事人和看热闹的多少都被这悲戚的声音吓到,一时竟没有人敢上前。
  在徐喜珍哭得眼睛发涩时,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覆上了她的脸颊,在笨拙的帮她擦眼泪。
  是梁璀璨,哪怕她仍是不与她对视,也不和她说话,可她对她的关心却是真实真切的。
  徐喜珍立马就止住了哭泣,她心中当时还没有升腾起什么为母则刚的复杂情绪,她只觉得,怀里的人那般可爱,她不可以如此狰狞失态。
  ***
  这事没过几日,梁永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。
  接下来的一周,这对夫妇都是早出晚归,他们带着梁璀璨跑遍了成都大大小小儿科排得上号的医院。
  有说是发育迟缓的,有说是自闭症的,也有医生推测说可能是基因出现变异导致了智力低下,建议他们去北京检查,只是医生又说,如果真确诊了是基因变异,那就近乎于是绝症,没得治。
  以上的每种可能都叫徐喜珍崩溃,梁永安慰她说不会那么糟糕,到了夜里却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巨大的焦虑之下,他起身披了件衣服,出门拐到街角买了一包烟,然后略带生疏地蹲在街边点燃了戒了好久的烟。
  待到天明时,梁永脚边是一地的烟头,他举起胳膊嗅了嗅,那味道氤氲着散不去很是呛人,但他心里,却是很清明。他决定,转业回成都,不管梁璀璨是得了什么病,他都要为她撑起一片天。
  在领导和战友的一片惋惜中,梁永从部队上退了下来,开始带着梁璀璨求医。
  远赴北京的检查没有带来更坏的消息,也没有带来更好的消息。医生说经过检测梁璀璨的基因并无问题,眼下的症状符合自闭症的指征。
  “这病至今难以解释成因,只能进行一些干预性的训练,但结果嘛,就因人而异了。程度好的孩子是能正常进入学校学习,融入社会生活的,程度不好的话,做家长的也只能放平心态,尽可能的帮助他们实现生活自理。总之,这病的康复训练,不能过分逼迫孩子,要循循渐进,做家长的……”
  剩下的话,医生没说特别直白,梁永猜想,大概是让他们做家长的放下执念。
  徐喜珍开始经常性的哭泣,她不能接受,自己心心念念盼来的女儿,生的那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却是连自理都困难,更惶正常与人交流和生活了。她开始想,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,不该在孕期还化妆。
  梁永将她揽在怀里,抱得很紧,不许她多想,“人家那么多医学大拿都研究不出来的事情,你就给下了定论?”
  他又说:“没关系,什么都比不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我们在一起,怎样都好。”
  ***
  转业回来的梁永放弃了其它更好的安排,选择了进入社区工作,图一个离家近,工作相对不那么繁重,可以尽可能的多陪伴在梁璀璨身旁。
  九十年代,还没有那么多专门针对自闭症干预、训练的机构兴起,有价格也是昂贵,梁永就借用单位的电脑大量的查阅论文,然后摸索着自己制定方案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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