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1 / 3)
梦乡里徜徉的李惜愿对现实周遭毫无感察,一如她毫无所知自己的心。他想。
他悄然伫望着她,目光游移处,忽瞥发顶那块青白头皮,是上回遭那温氏男子所伤,此刻融为一把水作的刀刃,不轻不重地捅进他的心口,渗出汩汩清泉。
胸口骤悸,万籁俱息。
他抬腕出袖,伸至她的头顶上方,悬停了一瞬,阴影垂落女孩白皙的脖颈。男人的手指缓缓屈了又伸,似进行一场惟自己可知的挣扎。
他清楚她少不经事,不解风月,所有男子于她而言只是玩伴而已。
他不该迁怒她的无知,可他毕竟难以无动于衷。
说到底,他不过是恨自己不能令她心动,他太了解李惜愿,纵他将爱意倾吐,在少女眼中亦只算一桩笑谈,与其他男子别无而致。
他重又收回了掌心。
抬眼视日光藏匿,微风将似有似无的寒意捎至,男人伸手解下披风,俯身轻披少女的肩头。
那件披风从头至脚,将她盖得严严实实,李惜愿睡得安恬,连眼睫也不曾颤动,却无端拨弄旁观者心绪。
他闭上双目不再视她,深吐一息,旋身而去。
临近掌事身旁,他望向诚惶诚恐的老者,掷下一声:“莫告知她我来过。”
管事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,却不敢质疑,只回应:“是,郎君。”
……
李惜愿朦朦胧醒来时,天色已暮。
她揉揉双眼,将残存困意驱散,拍拍裙袂上沾染的尘土,伸个懒腰站起身。
肩上衣袍蓦地滑落,她攥住这件突如其来冒出的披风领口,百思不得其解,往除了管事以外空空如也的院中疑惑四望。
老管事步来,微微一笑:“老奴观天气渐冷,恐公主受冻,便自作主张为公主披上寒衣,还望公主勿要怪罪老奴唐突。”
李惜愿未质疑这件质地上乘,工艺考究的披风主人,她记挂着更大的要紧事。
谢过后,她转动眼珠,试探着问:“老先生,你家郎君……可以见我了么?”
“郎君他——”老管家踟蹰不决,忆及长孙无忌的交代,只得挂上歉容,道,“郎君言,今日已晚,明日再见公主不迟。”
“哦。”
李惜愿失落地叹了声,明日一早,她便得与李道宗出城了。
“请将这只面人转交给郎君。”
.
枝梢黄鹂脆啼,夜间下过一场春雨,挟来花叶清香,雾气茫茫汇聚成团,弥漫旅人的羁途。
李道宗与李惜愿出得城门,疾驰路中,两侧繁树夹道,古木参天,因早起,此时人少尚未壅塞,因而马蹄带着背上主人笃笃前行,未几便至三里外。
“道宗阿兄,等等我。”李惜愿嗅道旁有商贩摆了浮铺售卖胡饼毕罗,腹中咕咕喊饿,朝李道宗申请,“我想购个早餐。”
李道宗勒住缰绳,闻言爽快点头,亦纵身下马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