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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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也是怒极了,嗤笑道:
  我干什么要赚钱?我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。我纵然只长了副好脸、投了个好胎,却可以要你们生就生,要你们死就死!
  说罢,袖子一扫,桌上的银票、酒壶通通摔到地下,那白玉瓷杯啪的一声,裂个粉碎。
  江清澜身形一晃。
  他没有说错,他是专制社会里统治阶级的一员,对他们这种升斗小民,确有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  她的眼中慢慢盈满了泪,不想让他看到,便弯腰,捡起了被洇湿了一角的银票。
  她突然觉得很疲惫、很委屈。
  不是对强权的害怕,而是现代人在专制社会的无力感。任何人也无法理解她,包括他。
  迷蒙中,她突然想起了李贽,晚明封建专制的反叛者、现代思想的先驱者。
  他在众人皆醉时我独醒,是不是常常有这种无力感呢。
  她又想到了布鲁诺,坚持日心说,被宗教审判所活活烧死。
  她读了那么多书,学到的不仅是知识,还有他们不畏强权、坚持真理的精神。
  追来者,足以抚慰今人。
  她便仰着头,绝不让半滴泪水流出。那双眼睛盈了满泪,像栀子花落在潺潺清涧之中,反而越显清明。
  良久,她一声冷笑:
  我的人生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。你要我生,要我死?请便吧。
  我生时,不会如你的意。就是死了,去黄泉之下见我父亲,也决不后悔!
  说罢,她也不管他是何表情,抬脚便走。
  走到庭院□□之中,见茂密的树枝遮住了自己的身影,才抬起袖子,把满脸的泪水擦干净。
  
  西湖上,一艘画舫行至湖心,天青色的幔帘被风吹起,垂柳一般,青碧招摇。
  舫内,香气氤氲,既有茶饼被唤醒的草木清气,亦有松木炭火炙烘出的缕缕焦香。
  正是陆斐在烘烤茶饼。
  茶饼烤毕,陆斐又以茶碾轻推慢拉,将茶饼研成末。
  修长的手指取过两个兔毫紫瓯建盏,将茶粉倒入其中,又沿盏壁注水。
  最后,以茶筅环回击拂,终至细流高冲、雪涛汹涌。
  经过这些繁琐的流程,一盏点茶才算成功了。
  薛齐接过,啜了一口。
  只觉先是雪沫的鲜味,再是绿茶的微苦,继而舌底汩汩生津,逼出了些回甘,最后是幽兰一般的香气,经久不散、满口余韵。
  陆斐的茶,便同他这个人一样,看似温润清雅,实则独领风骚。他就笑道: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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