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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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说完不看他,伞也不及拿,神色恍惚地荡下了楼,今夜她是错付痴心的神女,终在一场大雪中回归了来处。
  王朗拔脚就追,临到门前时突然顿了下,回身向沧浪投去一眼,诸多情绪垒砌,错综难勘。
  沧浪平静地迎接他的注视:“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尽管说,看在故交的面上,我愿意帮你一把。”
  少将军打小有点路痴的毛病,这个秘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。王朗不究问沧浪从何得知,脸一红,调头就跑了。
  如豆的一灯下,伏案皆有醉态的两人各据一边,对墙那头的变故浑无察觉。
  玉非柔强抑着把眼前人大卸八块的冲动,她还记得沧浪的叮嘱,一字一字道:“你若还存了半点良知,就替我那苦命的弟弟点一盏长明灯,日日烛照自己的罪孽……”
  话毕则再无声息。
  适才还酒气醺醺的高诤忽而睁开眼,双瞳左右一溜,停在玉老板袖口半掩的钥匙印模,冷笑出声。
  这个蠢女人,以为把自己诓出来吃酒,就能暗渡陈仓地潜入高府窃取名册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高诤起身,掸平了衣襟上最后一丝褶皱,轻蔑又怜悯地俯视着玉非柔的发心。
  要不是因为这张与小玉儿酷似的面孔,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,又靡费许多唇舌。高诤抬起手指,复刻般描过那眉、那眼,还有那双唇,渐而带上怀想的意味。
  刚刚他说的那些,至少搀了七八分真心,才显得如此动人。高诤不是耽溺情爱之流,他的爱被肩上重任压榨到只剩下一点,五年前都给了那个仰望他时眼里有光的孩子。小玉儿是他高诤前半生、后半生的至爱之人,但爱到头了,也不过就这样。
  高诤走到了窗边挑开屈戍,雪风呼呼灌进来,他打了个呼哨。
  刚才,高诤用一番忏悔令玉非柔相信自己是真的醉了,神不知鬼不觉将私库钥匙刻了模,又趁着温酒的功夫递出去。现在算时辰,兖王的人马应该已经入瓮。
  高诤听闻给事中被秘捕的一刹那,就猜到了封璘的意图。兖王想要那本名册,他就给他那本名册,付出的代价是擅闯圣人已故生母,圣母皇太后高氏的祠堂。
  改造一间屋子,远比改变半生心性要容易得多。
  尽管这个蠢女人除了肖像小玉儿外一无是处,但做副传话的喉舌还是绰绰有余。想到小玉儿,高诤冷硬冷硬的心蓦然伏软了一小块。
  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自楼檐垂下来。
  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得知今夜高府无事发生,高诤实实讶异了一下,心底旋即升起股不妙的预感。
  半柱香后,已经下钥的城楼内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小旗挑灯看清了阁老大人的手令,连忙呼喝放行。
  城门轰然而启,雪粒子削打在面颊,很快被体温融化,变成疑似冷汗的几条细痕。前路藏有无尽沟壑,马蹄大展,扬落间普觉寺顶的宝珠遥遥在望,闪动着刿目精光。
  高诤气喘吁吁地控缰勒马,直奔主殿,浑然未曾意识到在他的身后,细雪遮盖了马蹄印,亦抹去一串浅不可查的足迹......
  第38章
  长夜逝尽,朝暾廓出新鲜一日的雏形。古潮河码头许久不闻桨橹声,只剩一座青瓦残破的废宅坐看朝暮更迭。
  高诤就将会面地点定在了这儿。
  此处曾为前朝静安老郡王的旧宅,离竹林不远,后被改建成了货栈。因长久无人居住,花木郁郁葱葱地长出了一副野相。再有古潮河断流数载,更成人迹罕至的僻静地,适合密谋与交易。
  高诤对这场急就章的刺杀多少感到忐忑,他选择跟王朗合作,但决计做不到十分的信任。为确保万无一失,他带人早到了半柱香,待安顿好后手,方见林深处木叶纷落,十来匹骏马风入四蹄,展眼卷至跟前。
  高诤留神细数了下,对方竟然真的依言只带了十来名守卫,心中一喜。
  封璘阔步走来,一身短打精悍,身后跟着同作布衣装扮的迟笑愚。他甫跨过门槛,见院中还有旁人,驻足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  高诤心里藏鬼,面上还要装得光风霁月,拱拱手,笑着解释说:“京畿四县闹饥荒,都是弃了田地上京讨饭的流民,把这儿当慈济坊了。阿璘用不着管他们,屋里坐啊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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