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封璘转而覆上心口——
  这回似乎没有那么疼了。
  双生情蛊,若非相爱之人心甘情愿种下,须得以怨气滋养。而种蛊者悖情行事,万虫蚀心之苦是其必须要承受的代价。
  封璘知道先生恨,刻骨入髓的怨,于是他卑劣地利用了那股怨气,将之束绞为藤,一头拴着沧浪,一头勒在自己的脖颈。三千众生各有宿命,哪怕怨恨也要亲密相抵,是他加诸自己与沧浪的羁绊。每一次蛊毒发作得愈凶,都是在提醒封璘,这份羁绊迄今仍旧牢固。
  他痛不欲生,他甘之如饴。
  可是现在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悄悄地流逝。
  封璘情绪不高,盯着天边冷月看了许久,想了想,带着怀缨径自往诏狱而去。
  行将失去的阴霾压在心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,他必须做点什么,杀人,或者别的。
  诏狱是人间的修罗场,封璘踩着硬雪,一脚踢开修罗场的门,冷戾气质让他很快融入其中。
  “人呢?”
  杨大智得了消息迎出来,下颌一圈郁青色胡茬,明显是夙夜未眠的结果。
  “还是嘴硬,什么都不肯说,只嚷着请三法司会审。”他引着封璘往里去,用绣春刀柄拨开半掩的牢门,一股子腐败味扑面冲来。
  关于蓟州匪案的关窍,封璘早在踏入都察院之前就已经想通,他诓着沧浪,只为再得先生一回指教。
  封璘面色不改,“户科给事中。”
  犯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桩子上,闻言从乱发下试探地向前窥伺,目光触及胸前金蟒的刹那,顿时畏怕缩肩。
  “我,我乃朝廷三,三品命官,便是犯错,也该三司来审,殿下怎能——”
  “庆元四十五年,蓟州匪案,你是出兵清剿的副指挥使。”封璘打断道,目光刀子似的飞过去,“那一仗大捷,你跟着高诤升了官,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上。”
  他把很久以前的事记得那样清楚,犯人觳觫不语。
  封璘指间转出薄刃,挨近了,贴上那人右侧手腕:“当日的战报出自你手,我且问你,可有疏漏没有?”
  舞文弄墨的一双手,不生老茧,又白,能看见皮肤下的细筋,此刻正因惊恐根根迸发。
  “没——啊!”
  血光扑朔,溅在封璘的侧颊与肩领,衬得他有如阎罗恶鬼般阴戾骇人。
  犯人杀猪似的狂嚎不止,封璘厌倦地塞了塞耳,抬指揩去百尺烽上的血迹,转而对准另一只手腕。
  “有,还是没有?”
  *
  胡静斋端坐在椅上,烛火将一代首辅的威严和苍老映照得纤毫毕现。他是如此刻板和不苟言笑,却在看向沧浪的时候从眼梢缓缓流淌出笑意。
  当岁春闱,先帝一笔朱批圈定三元榜首,他亦在文官行首一眼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他们当中相差了几十年的光阴,胡静斋却陡然生出志同道合的惺惺之感。
  他是书本里讲的狷臣,因狷成孤,因孤而忠,身后也有随众不少,但在胡静斋看来远不够“同道”二字的份量。
  “千顷之后无师徒”,是一个狷臣踽踽独行数十载,终于得遇知音的感念,也是他对上天垂怜的郑重回应。
  “那几张经试答卷,是你交与兖王的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