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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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里头应地很快:“嗯,进来。”
  沈柳跨进门,见顾昀川还在写东西,他不认识字,可也瞧得出他笔下的字迹行云流水,该是很好的了。
  沈柳搓了搓手,轻声道:“水打好了,想问问你啥时候歇?”
  前些日子,顾昀川接了些替人写字的散碎活儿,祝寿词、贺章、敬神供奉……大抵是他读过些圣贤书,写得一手龙凤字,生意倒是比旁人好上不少。
  过去的文人风骨,而今沾染上一身铜臭,昔日同窗扼腕痛惜,斥责他为了散碎银子忘了本心。
  可顾昀川心里清楚,顾家颓势,他平日里又不善钻营,一个区区案首的名头,已经很难入仕,而今又跛了条腿,更是跌进了泥潭里,他若还自视清高,将重担全然压在母亲和小妹肩上,才是百无一用。
  手里的活要得急,可价钱给的也高。这几日成亲事忙,耽搁了不少时辰,他这才挑灯奋笔。
  眼下沈柳叫他回了,他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,抬起了头:“就回。”
  说罢,顾昀川执起油灯,缓慢站起身。
  月光顺着门扉倾落,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婆娑地映在墙面上。
  关上书房的木门,两人前后进了卧房,顾昀川将油灯放在靠床的柜子上,一低头就瞧见热水已经打好了,还徐徐冒着热气。
  顾昀川知道是给他打的,他腿伤不愈,阿娘请了不少大夫来瞧,还是个赤脚同他阿娘说,让他多按摩泡脚,就算好不了,也能疏通经脉,舒服许多。
  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日后怕是要成个残废,整日里浑浑噩噩,宛如行尸走肉。
  他不愿意别人碰他的废腿,阿娘和小妹便顺着他的心意,却还是不厌其烦地端水倒水,而今倒是换成了他刚过门的小夫郎。
  顾昀川在床边坐下,正要脱鞋,一双满是茧子的粗糙小手却伸了过来。
  顾昀川忙伸手,将沈柳的手握住了,复又轻轻松开:“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  沈柳微愣,无所适从地收回手,揪紧了衣服下摆。
  顾昀川知道这小哥儿爱胡思乱想,紧着解释:“不是嫌你,走了一天路了,脏。”
  沈柳本想说自己不嫌他脏,可咬了咬嘴唇:“那、那我铺床吧。”
  沈柳不知道顾昀川今晚是不是还睡地上,也不敢问,想着要么先把褥子铺了,他今天起的早,不知道汉子把褥子收到哪儿了……
  顾昀川瞧着满地找褥子的小哥儿,不知道怎么就满心烦躁,他淡声道:“不用找了,阿娘把褥子拿去晒了。”
  俩人下午去还碗筷,赵春梅就趁着这时机进屋把褥子抱去了后院。
  说是晒褥子了,可这褥子被子全是成亲前几天才做好的,新打的棉花,雪白松软,哪用得着去晒,想来是顾知禧多嘴,又叫娘听了去。
  可眼下他又觉得褥子没了也挺好,要不这小哥儿还想让他睡地上。
  沈柳挠了挠脸:“那我去后院拿。”
  “不用去了。”顾昀川抿了下唇,“娘说宝妹夜里冷,抱她屋里用了。”
  “啊……”沈柳耳尖发红,“那你今儿个上床睡吗?”
  顾昀川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,见小哥儿红扑扑的小脸儿,侧过头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  沈柳忍不住睁圆了眼,复又弯起了眉眼:“好。”
  待两人都洗漱好,夜已经深了,夏末暑气还未全消,有些闷人,可是到了后半夜又冷,顾昀川就关了房门,留了扇小窗通风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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