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服之下 第40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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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于吴王当日拔刀当堂斩杀他一案,多位在场证人的口供称其实是因为当时情势所迫,圣上与皇后都跌落在地,武澍桉又神志不清,殿中一片混乱,情急之下才出手动刀。
  虽做得过了,却情有可原。
  如此说辞,正中圣上下怀,他阅完卷宗,又斥萧琰胆大妄为,最后罚他一年俸禄,事情便算揭过。
  自然没人敢提他罚得太轻,反倒是萧琰自己,当庭听训后,竟递了一道请罪的奏疏上去,自称皇子犯法,当与庶民同罪,因天子开恩,才得赦免,愿戴罪立功,亲自前往许州,不必许他另外的调兵之权,只需许州境内三折冲府,凡三千六百人的调度权,定可平定叛乱。
  这一封奏疏引起朝野哗然,就连圣上和郑家都没料到他会这样做。
  如此,倒正好采用了两边的主张:如东宫党要求,从中央另派将领前往,又如郑家一党所说,直接就地举兵,这样一来,双方竟都无话可说。
  唯有萧崇寿心中不舍,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儿子,能让他去一回边塞巡视,已是下了狠心,那处虽常有动乱,却到底还没起战事。许州可不一样,那里的盗匪连知州都敢当街射杀,是真真正正的叛贼,不是光凭着纸上谈兵的本事就能拿下的。
  可是望着站在宣政殿中央,一脸坚毅果决,毫无畏惧的儿子,他到底狠了心,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,许了儿子的所求。
  养了二十年的爱子,想扶上正位,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,拿什么证明他更贤?那必得有功绩才好。
  临散朝时,萧元琮恰走在萧琰的身侧,两人沉默着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时,他说了一句:“二弟今日所为,孤这个兄长着实佩服。”
  萧琰仰着头,望向正南面的天空,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:“我不及大哥,大哥会让自己的手下去解救那些赴考的学子,好在天下读书人里得个好名声,我不会这一套,更不信这一套。我只信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服气。”
  他们兄弟二人就是如此,一文一武,从小便性格迥异,走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,中间泾渭分明得比民间田舍郎在邻里间堆出的田埂更甚。
  “说到真刀真枪,此去到底
  不是全无凶险,”萧元琮不理会弟弟的挑衅,仍是温声说,“孤便预祝二弟旗开得胜,得偿所愿吧。”
  “借大哥吉言。”萧琰懒懒地说完,恰好踏过最后一级台阶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行去。
  -
  千里之外,河南道一带,靳昭被困在了叶县通往舞阳的官道附近。
  负责先行探路的哨兵疾驰而归,报道:“中郎将,再往前十里,就是伏牛山余脉,山林覆盖,从北面的潕水至山林一带,就都是斗米道把持的地方,他们在那附近的官道上留了一队人,凡要过路,必要搜查一番,平民百姓凡身上有财务和余粮的,都被他们搜刮一空。”
  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靳昭看一眼天色,在心中暗计日子。
  他们一路疾驰而来,已在许州附近徘徊多日,将这儿大大小小的路都绕了一遍,途中遭遇数次盗匪袭击,若非他们个个身穿制式军甲,配战马弯刀,拉弓射箭毫不费力,恐怕也要在这些人里折去几个兄弟了。
  这一处因离山林稍有些距离,已是最薄弱易突破的地方了。
  这一回出来,因知要救的是被围困中央的人,所以他特意带了营中训好的能用来传信的鹘鹰。
  今日清早,他已收到舞阳县丞的亲笔信,称那三十余名考生已在此地集结,将于傍晚时分由县衙的衙役捕快们护送出来。
  只是他们人手有限,前些日子,衙门里的刀枪也被贼人们抢了个七七八八,是以他们几乎可以算是手无寸铁,再加上护送的又是读书人,没有足够的马匹,只有几辆马车,比得要外头有人接应才能出得来。
  “有四十余人,且都披甲带刀,弓马齐备,不比咱们差,暂不知身手如何,但有几个动手之间,瞧着倒像是稍稍操练过的。”
  靳昭皱眉:“听说他们的人里有几个是军户出身,想来是学了些军中的规矩和本事过去的。一会儿咱们要加倍小心,万不能轻敌。”
  说罢,他点了五名射手出来,交代他们抄南面的灌木地过去,伏在哨兵方才所隐之处,见机行事。
  其他人则跟在他的身后,驱马沿路前行,再距离那一伙贼人尚有半里之处的芦苇丛边边下马,观察情况,等待时机。
  那伙人似乎长期驻守在路边,专门负责搜查、打劫官道上过路之人,道边不远处,还有他们的帐篷和锅碗,大约见时辰已近傍晚,其中两个回了帐篷边,正拿着火折子预备生火烧水。
  就在这时,远处的环山路转角处,出现了一队人马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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