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1911年的最后一天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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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眼看着场面愈发的混乱,太后隆裕终于开口了,“几位都是当今圣上叔叔伯伯辈的人了,这些没个准定主意,倒吵着了皇上。你们倒是说说,咱们是打还是和呀?前些日子袁卿家说打,结果你们推说国库空虚,哀家只能从内孥提了五十万两银子给袁卿家,由他出面跟洋人买些军火,可是这河南打了这么久都没拿下来。听说前几天张卿家也被赶出了安徽了。昨个哀家召见袁卿家询问,他说若要彻底抚乱,还要至少一年的新军军费。哀家回头问了问,才知道这一年的新军军费有近两千万两,你们说咱娘儿俩怎么就那么苦的命啊,难道真要哀家搬空了内孥,让爱新觉罗的后代子孙记恨我一辈子。可是这不打吧,这南边不是说在和谈吗?怎么还有军队往北打过来了,咱们不能干瞧着啊!就当几位可怜可怜咱们娘俩,拿出个主意来。皇上和我也不求什么万代富贵了,总要咱们娘俩别没个好下场啊。”
  她带着哭音这么一说,惹动几位满族亲贵的愁肠,看着还懵懂无知、在隆裕怀里哭个不停的小皇帝,一众人心里面也不由有丝心酸。这大清快三百年的江山,现在眼见着是气数终了,要这个小孩子来承担亡国之苦,他又有何辜?当即也就跟着她抽噎了起来。
  庆亲王奕劻在肚子里好笑,他早就看清楚了当前的局势,这大清国怕是保不下来了!不过他却也不心痛,这几年他的庆记公司收益可比外界传的一年千万还要好上许多,他是个明白人,心中一直记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理儿,逮谁想要走他的路子做个捐官,他都笑眯眯的赢下来,只要银子送足了,便是京官他也能给弄来。算一下他现在的家产,可不比当年的和珅少多少了,再在上个月直隶一乱,他便分批开始把钱存到天津租界区的洋人银行之中去了,那么大的一笔财富,足够他享受几十辈子的富家翁生活了,大清眼看不保,倒了就倒了吧,谁爱扶谁扶去!何况他跟袁世凯关系非同一般,袁世凯就算得势,也不会为难他半点,若他还念旧情,指不准现在的权力还能保留点呢!
  当下又想起了袁世凯的委托,看了眼旁边跟着抹眼泪的小恭王、良弼等几个,心中冷笑他们这面上的悲戚有几分真实,却也跟着硬挤出来的眼泪,拖着哭腔在那里劝慰:“太后和皇上万安,现在打的确是没力量打了。国库空了,内孥总要给皇上和太后留着些。再说军队,北方能打到南边去的就只有东北的2镇新军跟禁卫军了,其余军队不是在陕西、山西清缴乱党,就是要拱卫根本动不了。如今就靠这点力量也就勉强自保,但是绝没有力量平乱啦。”他瞅瞅隆裕,她一脸很听得进去的样子,又继续说下去:“现在也就只能让袁宫保和民党谈判,能保住咱们大清半壁江山当然好,如若不,天下没有不亡的国,咱们体面退位,现在不比往日,又那么多西洋人国家在,还有袁宫保这个老臣在,总能保证太后和皇上退位后的尊荣体面。”
  他话还没说完,血气方刚的另一位青年权贵铁良把猛地掉过头来,愤怒的推了他一把,一把将老迈的庆亲王奕劻推倒在了地上!
  “奕劻,你这老狗!当初要不是你包庇袁世凯,把军权早收到咱们满人手里面,能有今天的事情么?你们父子开的庆记卖官公司,这些年赚得黑心钱还比那乾隆爷年间的巨贪——和珅少吗?卖官卖爵,给钱就有。好一个庆记公司,莫非你还嫌祸害得咱们大清不够?现在又要皇上退位,这是当奴才的能说出的话吗?要不是看着大家都是觉罗家的子孙,我早就开销了你这个老王八蛋!”
  11月末革命军攻陷天堡城后,两江总督张人骏、江宁将军铁良避匿在*兵舰,后来也是*人帮忙,两人才逃到上海,然后辗转回了京城。事后清廷清算,袁世凯趁机革了张人骏、铁良的职。照理说他是没有资格进宫面见太后的,若不是小恭王出面,否则他现在是根本没资格入宫的。因此,这些天里,他的脾气比较大。
  庆亲王奕劻被他推倒也不生气,只是脸上冷笑着坐在地上喘着气,任凭旁边相熟的宗贵来拉他也不起来了。
  良弼怕他被责怪,连忙上前一步,大声对着隆裕太后说道:“太后!现在咱们大清国的兵都在袁世凯那个汉人手中,眼看着南北和谈,这狗奴才若是动了一点小心思,咱们大清国可就真的危险了。前段时间他借着法儿抢了奴才的禁卫军指挥权,原本咱们真正能信赖的就只有禁卫军一万五千人跟第一镇。第一镇有一半咱们的满族子弟,加上禁卫军的兵力。再从东三省和热河抽调*八旗的精锐,光是两位王爷就能凑出四五万人来。奴才愿意带这几万子弟南下找乱党拼命!就算死在前线上,也比看着这些狗东西在这里出卖咱们祖宗的家业要好!”他气昂昂扫视了殿内众人一眼,大步的走了出去。
  溥伟也在那里擦干净了眼泪,攘臂大呼:“良弼说得好!太后,大清快三百年的江山,不能算完!我们在北方呆不住,还能去热河,满蒙老家联络好。再联络俄国和*,还能和中原争雄!”
  奕劻冷冷的笑了一下,擦着自己脸上的吐沫,自言自语道:“我虽然劝皇上退位,但好歹还把这天下当成咱们中国人的。你却是硬要把咱们祖宗基业丢到*俄国的口里去!太后,皇上,老臣也是为将来着想。听与不听,反正老臣的话已经说到了。听到这些毛孩子喊打喊杀,实在头疼得很。老臣先告病回府静养了。哪位亲贵要来拿我的顶子,甚至要我的性命,也只有恭候而已。”
  看着奕劻步履从容的走下堂去,这个一向滑头怕事的亲王,今天在溥伟和良弼面前腰把子居然这么硬。谁都知道他背后靠着的是袁世凯。但是也真拿他没有办法。溥伟良弼两人虽然叫得响,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。隆裕心里面也明白得很。她看了还在殿里手足无措的亲贵们,又想了一会抱着宣统又开始哭了起来。
  殿外气氛越加阴沉起来!
  而在北京城的另一边,石狮子胡同的宫保府,这几日诸事不顺,这座替代了紫禁城成为了整个北中国临时政治中心的府邸,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流也变得多出了许多。
  刚刚处理玩府上积压的一堆文件,这位如今北中国的领导者,袁世凯看起来精神明显憔悴了不少,远没有半个月前的意气风发了。待在自己的书房内喝了杯参茶,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,这些时日来既要跟京城里的一群自命不凡的宗贵们斗法,还要遥控着北方使团跟南方讨价还价,更要分心拜会一群洋人公使,结果短短的半个月,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  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听那急躁的声音,他不用睁开眼就知道了,是他那个心高气傲可惜却没有与之相等能力的长子了。
  “爹,是云台!”
  果然,他猜得不错,那个脚步很快便进了他的书房,来到了他的身边候着了!
  “嗯!”
  袁世凯点了点头,却依旧闭目养神,“什么事?”
  他最近对袁克定的表现有些不满,反倒是喜欢那汪兆铭更多一些,不过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,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好权,便将一些不重要的繁琐事情交给他去办,全当磨练。
  袁克定道:“杨大人刚送来的一些抄写的南方的报纸,还有,庆亲王刚刚派载振找人传了些口信过来!”
  “哦?”
  袁世凯眼睛猛地睁开,坐起了身子,“快快说来,都说了些什么?”
  袁克文赶忙道:“庆亲王今天上午在朝会上,爹爹和他说的那些话他都说了。但是良弼和溥伟几乎要动手打他,退位的事情,现在还急不得。另外,他让你小心点良弼,说最近良弼不太安生,有着急*八旗入京的意思,据说是因为被夺了禁卫军统制心中不舒服,听说还要煽动第一镇中的旗人士兵*!”
  “*八旗不足成事!”袁世凯冷哼一声,早在刚复出的时候,他就有过调*八旗入关平乱的想法了。不过后来他派人打探了一下,发现*八旗的战斗力还停留在三四十年前。虽说*人勇武,但是士兵素质太差了,大部分对枪支跟火器作战的掌握还不如巡防营呢,再加上留下八旗多少能够震慑一下警惕满蒙的日俄势力,所以,才熄了这想法!
  “不过那良弼一直与我不对付也是个麻烦,最近我收到消息,这京城不少的宗贵们之间的联系突然多了起来,似乎有什么大动作。庆王爷那边因为跟我走近,被排挤出了他们的圈子,根本接触不到这帮不安分的家伙在搞什么,太让人不安了!”
  袁克定有心要在他面前表现一下,连忙道:“爹,这事就交给云台去办吧。我在旗人中有不少的关系,花点银子,总能拉拢一两个,再派他们混进去打听一下!”
  袁世凯点了点头,“做的隐蔽点,可别让人发现了!”
  “是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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