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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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,失去了倚仗,她脚下一错,斜斜摔跌去地上,后背好巧不巧,重重磕在了几案腿基凸起的狻猊头上。
  一阵酸涩锐痛钻心,才‘嘶’了半声,她便咬唇忍下。
  这一切,自然全落进了嬴无疾眼中。
  他曾败过大秦第一的剑客,身体的应对力远比常人要敏捷,其实方才完全可以接住人。
  只是,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  地上少年垂首歪身,露出一段白皙柔韧的颈项,似乎只要轻轻一拧,便能使其催折殒命。
  少年不动亦不出声,只是略略靠坐起一些。
  时间凝滞一般,她在男人犹如实质一般审视目色里,不自禁得心底绝望发怵。
  嬴无疾看着她亦发朝几案旁缩靠,心中燃起些不真实的快意,对着那较三年前更单薄的脊背,胸腔里被绒羽挠着一般,更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情绪翻腾着。
  天下之大,余生有尽,他只是想容忍自己一回,通过面前人,来警醒自己这大争之世的无常。
  缓步悠然朝一侧矮塌坐了,嬴无疾敛去眸中狠厉,语出温柔:
  “昨夜东门救你之人,是我。”
  果然便看到地上人神色一震,是他预料中的错愕意外。
  “送药之人,亦是我。”
  他含笑若春风,好似一位仁善慈蔼的旧友,等来了赵姝愕然圆睁的杏眸。
  许是过于震惊,她不敢置信的视线凝在他面上,渐渐的,甚至有雾气萦绕。
  原本是好整以暇,猫捉耗子般的开场,被那双眼里的雾气一哄,嬴无疾有片刻的失神,猛然间想到赵人曾赠他的‘嬖臣’二字,面上春风骤散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怎会是你。”
  再听的这一句失神喃喃,男人面上狠厉闪过,他又含笑正色问:“若非是我,主上以为会是何人?”
  这称呼并不友善,气氛再次凝滞。
  “如今孤只是一介质子,当不起王孙这般善待。”赵姝的腿终于不麻了,心绪百转,自觉这般缩靠在几下不*七*七*整*理像样,便自个儿扶着案立了起来,“你……为何不追究?”
  人总是对自己做过的错事易忘,她又是个赤诚简单的,当下虽惧意不减,却只以为对方当真不该追究。
  “成戊说上了两拨羹菜,赵太子如何一口也未动?”
  嬴无疾不答反问,说着话一击掌,但有侍从数人,又鱼贯端来新热的羹肴。
  甚至还有一壶清酿。
  屋子里的地龙烧的愈发热,男人解下玄黑金纹的罩袍,他朝桌案边阔步过来,腰间是一条镂空梼杌纹的金丝玉带,合身的曲裾深衣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修长结实的身线。
  这一身腰佩紫玉印鉴,显然是刚处理完政务回来。
  他颇随意地执壶抿了一大口酒,而后畅意浅叹。
  这一番动作简直同赵如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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