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 / 2)
“他就是在勾引知知姐,你没看见当时他的眼神,那么乖,他平时是什么样的?在知知姐面前就会装!”
都是不到十岁的小屁孩,有的从以前家庭的大人口中学会了骂人的词,不吝于用到讨厌的人身上。
其他人未必真的知道勾引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高级,此时这样骂,就像是真的赢过了对方一样爽。
一群孩子七嘴八舌骂了一阵,“贱货”这种在他们看来足够恶毒的词都出来了,又凑到一起合计接下来怎么捉弄他。
浦希浑不在意。
他平时越来越阴沉寡言,薄依知来的时候则越来越乖巧清纯。就好像阳光与黑暗的两面同时存在于这个人身上,这两面愈发分隔开。
知知夸他像只小鹿。
他问她为什么,她说他很给她感觉很干净,有种出淤泥不染的贵气。
知知说他笑起来很甜。后来他对着镜子,从生涩到熟练,学会了恰到好处、把她喜欢的高贵纯洁和甜美按比例完美融合的笑。
知知还夸他手指细长好看,“是弹钢琴的料”。
他知道薄依知会弹钢琴。
他还知道薄依知喜欢好看的东西,于是时不时变着法展示她夸过的手指,并在她面前侧过脸去,秀他高挺的鼻子。
某种程度上,浦希一点不在乎别人骂他贱货,骂他勾引人,因为那就是他做的事。做过的事被人说出来有什么好生气的?
他觉得他和薄依知之间的事情是那群人无法理解的。就好像他们还会用撒娇幼齿的甜腻声音叫她“知知姐”,就像是乞求糖果的小孩,而他在心里却总是把最后一个字去掉,偷偷叫她“知知”。
舌头打着卷,念着这个小名,就好像舌尖含了一颗小小的糖果,就好像把她的笑容含在了嘴里,比任何糖果都甜。
这是那群只知道抢糖的小屁孩不懂的。孩子王针对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针对他,真是可怜。
浦希漫不经心地俯视着其他人,任他们气急败坏地骂他、欺负他,一如既往地安安静静地在薄依知面前晃他的手指和鼻子。
后来鼻子破了。
但薄依知给他上药的时候,凑的近了,突然发现之前从前没有人发现的东西。
“……你的眼睛,不是黑色的耶。”
“什么?”浦希有点怔。
“真的!你自己没发现吗,也没人跟你说过?”
薄依知拉他到镜子前面,凑近了和他一起看,“是茶棕色的,看到了吗?”
茶棕色的。浦希咀嚼着这几个字。不愧是学画画的大小姐,要是他就只会说棕色,深棕色。
不,他根本注意不到这样细小的差别。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,不是吗?
只有她,能发现他鼻子好看,手指好看,眉眼精致,眼睛是茶棕色的。
她每天都会从他身上发掘新的东西,用一种兴奋又惊喜的语气,让他恍然有种错觉,他从不起眼的土山包,变成了一座宝藏。
只有在她眼里才是宝藏,她离开了,他就又变成了灰扑扑乏善可陈的土山包。
可是她是要离开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